瑞典科学家阿尔维德·卡尔森去世,他发现了帕金森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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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科学家阿尔维德·卡尔森(Arvid Carlsson)博士于上周五去世,享年 95 岁。帕金森治疗药物的研发正是得益于他关于大脑的发现,而他也因此获得了诺贝尔奖。

哥德堡大学(University of Gothenburg)萨尔格伦斯卡(Sahlgrenska)学院宣布了阿尔维德·卡尔森的死讯,但并未公布具体的死亡地点。卡尔森曾是哥德堡大学的药理学教授。

1950 年代,卡尔森博士开始了他的研究工作。当时,大脑中的化学物质多巴胺被认为是一种无关紧要的物质。事实上,依据卡尔森博士的发现,多巴胺其实是一种重要的神经传导物质,它能够将信号从一个神经元传递到另一个神经元。

他还发现,多巴胺集中在大脑中控制运动的基底神经节(basil ganglia,又称基底核)之中。他指出,给兔子喂食一种降低其体内多巴胺的药物后,兔子便会失去活动能力;左旋多巴(L-dopa)能够在脑内转化为多巴胺,兔子服用该药物后,活动能力便会恢复。

卡尔森博士指出,实验中兔子表现出的行动困难与帕金森病患者的临床症状相似,说明帕金森病与缺乏多巴胺有关。其他科学家也证实,帕金森氏疾病(一种引发震颤和肌肉僵直的退行性疾病)患者体内多巴胺的确有所减少,而左旋多巴也很快成为了治疗这种帕金森病的标准治疗方法。

2000 年,卡尔森博士以及两名在脑内化学信号传递领域各有发现的美国研究人员埃里克·坎德尔博士(Eric Kandel)和保罗·格林加德博士(Paul Greengard)共同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瑞典卡罗林斯卡学院(Karolinska Institute of Sweden)在颁奖时表示,这三位科学家的贡献对于认识“大脑的正常机能”,以及信号障碍如何“导致神经和精神紊乱”至关重要。

1923 年 1 月 25 日,阿尔维德·卡尔森出生于瑞典乌普萨拉(Uppsala),他在给诺贝尔委员会的诺贝尔奖得主自传中写道,他们兄弟姐妹四个来自于一个“中产阶级知识分子家庭”。父亲出任隆德大学(University of Lund)历史学教授之后,举家搬至隆德。卡尔森从小就生活在这里。

卡尔森博士写道:“我的母亲通过了文科硕士考试,父亲也获得了乌普萨拉大学博士学位。母亲一生都对研究很感兴趣,但她选择了将抚养孩子、协助丈夫从事研究工作放在了首位。当父亲 76 岁那年去世后,71 岁的母亲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她最喜欢的研究领域,即瑞典中年妇女的法律地位研究。她以瑞典语出版了几本相关书籍,还围绕这一主题发表了大量文章。几年后,母亲因此获得了乌普萨拉大学荣誉博士学位。”

他写道,人文学科是全家人“坚定不移的研究方向”。他的哥哥姐姐追随父亲的步伐,从事人文科学研究,但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卡尔森博士却选择了在他看来比文科更加实用的医学。

1939 年夏天,十几岁的卡尔森博士和一位朋友搭便车去了德国。不久,二战爆发。1944 年,刚开始接受临床培训的卡尔森被招募去给曾被关押在德国集中营的俘虏——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犹太人——检查身体。在瑞典王室的努力下,数千名俘虏辗转来到了瑞典。

“部分俘虏被带到了隆德,安置在公园里搭建的搭帐篷里,”他写道,“作为一名医科学生,我的任务是对其中几名俘虏进行检查。他们大多都是一些营养不良的儿童。其中不乏肺结核患者。然而,最令人震惊的还是他们的精神状态。他们的行为举止如同野兽一般,他们一定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充满猜疑、不相信任何人。”

1951 年,卡尔森博士获得德隆大学医学学士学位和药理学博士学位,并成为了德隆大学的一名副教授。几年后,卡尔森申请助理教授遭拒;评审委员会告诉他,他所从事的钙代谢研究并不是药理学领域的核心关注点。

他写道:“我意识到我必须做出选择,要么离开药理学领域转而从事内科学研究,要么换一个新的研究领域。”为了学习新专业,卡尔森来到了美国,并获得了美国心脏医学会(现为国家心脏、肺和血液研究所[National Heart, Lung and Blood Institute],位于马里兰州贝塞斯达[Bethesda])成员——著名药理学家伯纳德·布罗迪(Bernard B. Brodie)创建的布罗迪实验室为期五个月的助学金。卡尔森博士在布罗迪实验室工作的时间不长,但他的职业生涯却因此再度焕发生机,卡尔森也因此走上了他的诺贝尔奖之路。

布罗迪博士一直从事利血平(reserpine)研究工作。利血平是最早专门用于精神分裂症治疗的药物之一,因此也成为了一项热门研究课题。兔子被注射利血平之后均无法正常活动,但没有人知道是何原因。就在卡尔森博士到来之前不久,布罗迪博士确定利血平是通过消耗 5-羟色胺(serotonin)来发挥作用的。当时,人们还没有将这种神经传导物质与情绪和抑郁联系起来。分派到“利血平对血细胞中 5-羟色胺产生的影响”这一研究任务后,卡尔森博士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一新兴的精神药理学领域。

卡尔森博士写道:“我非常幸运地得到了在布罗迪博士的实验室工作的机会,这一点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1956 年年中,卡尔森的助学金项目结束之际,他以助理教授的身份回到了隆德大学,继续从事利血平的研究工作。在布罗迪博士的研究基础上,卡尔森博士发现,利血平还消耗了另一种神经传导物质去甲肾上腺素(noradrenaline)。这一发现提出了一个难题:运动究竟是由 5-羟色胺还是去甲肾上腺素控制的呢?

给兔子喂食刺激 5-羟色胺产生的药物之后,兔子的活动困难问题并未得到改善;喂食左旋多巴药物后,兔子的活动问题得以改善。因此,卡尔森博士认为他已经解决了这个难题。去甲肾上腺素由多巴胺在体内合成,而多巴胺又是由左旋多巴代谢而来。但令他吃惊的是,他在检查恢复活动能力的兔子大脑时,发现了极少的去甲肾上腺素和大量的多巴胺。

在此之前,科学家认为多巴胺只不过是制造去甲肾上腺素的原料。卡尔森博士发现,多巴胺本身就是一种神经传导物质,在运动中起着关键作用。

卡尔森博士 50 多年前发现了左旋多巴,如今左旋多巴仍然是治疗帕金森病的主要治疗方法。目前使用的所有帕金森病治疗药物都是通过增加大脑中的多巴胺信号来发挥作用。

1960 年代,卡尔森博士证明,抗精神病药物通过阻断接收多巴胺信号的神经元上的受体来发挥作用。他还是首批明确可卡因等部分成瘾药物在大脑某些部位增加多巴胺信号的科学家之一。之后,他也为选择性 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含百忧解[Prozac]在内的抗抑郁药物类)的开发做出了重要贡献。

1959 年,卡尔森博士出任瑞典哥德堡大学教授,1989 年被授予荣誉教授。1975 年,卡尔森博士被瑞典皇家科学院录取,并于 1994 年获得日本国际奖(Japan Prize,有“日本诺贝尔奖”之称——编注)。

他和妻子乌拉·丽莎(Ulla Lisa)育有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目前尚不清楚有哪些在世的家庭成员。

晚年的卡尔森博士公开批评在饮用水中添加氟化物来预防蛀齿的做法。他表示,氟化物会造成斑釉牙等副作用,由于无法控制每个人摄取的氟含量,饮用水氟化违背了现代药理学原理。他认为,个性化的预防保健才是预防蛀牙的更好方法。

翻译:熊猫译社 唐尘

题图来自 Wikimedia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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